尾声:他们为什么出发

左林右狸的文章喜欢在最后问一个问题。这本书也想用一个问题结尾。

六个瞬间

如果时间可以倒流,回到每个人决定做 AI 的那个瞬间,你会看到什么?

唐杰在清华 KEG 实验室的深夜。屏幕上是 GLM 架构的第一版训练日志。loss 曲线在下降,但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。他是一个学者,不是商人。但时代在推他。

杨植麟看到 Transformer 论文时的兴奋。那篇论文改变了他的研究方向。他后来做的所有事——长文本、Agent、100万token上下文——都可以追溯到那个瞬间。

闫俊杰离开商汤前最后一晚的犹豫。他在商汤管过很大的团队,打过很硬的仗。但他知道,如果这一步不迈出去,他永远只是一个”高管”,而不是”创始人”。

姜大昕从微软离职时飞机上的沉默。十几年的雷德蒙德生涯,说放弃就放弃了。窗外的云层很厚,他大概在想:值不值得?

王小川写下那封全员信时的孤独。屋里很安静,光标在闪。他知道自己要做一件所有人都反对的事。但他还是打出了每一个字。

李开复决定停止预训练时的叹息。他是华人 AI 圈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。他说”初创公司不应该做预训练”的时候,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这句话的代价是什么。

盲人摸象

在 AGI 到来之前,所有创业都是盲人摸象。

这些盲人,至少在黑暗中伸出了手。他们摸到了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们敢摸。

2023年的那个春天,中国的 AI 创业者们像是一群赶海的人。潮水退去之前,每个人都弯着腰在沙滩上捡东西。有人捡到了贝壳,有人捡到了石头,有人什么都没捡到。

但潮水总会回来的。

当下一波浪潮涌上来的时候,新的名字会浮出水面,旧的名字会被遗忘。“六小龙”也好,“四小强”也好,都只是过程中的注脚。

唯一确定的是: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。


写于 2026 年夏天,北京。